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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奔奔我的好乖乖  

2009-10-16 20:37:14|  分类: 要爱它!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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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梦也没有想到,奔奔你竟然早早离开我们。

从发病到离开人世,整整一个月。一个月来是怎么度过的?你受尽病痛苦楚,两次抽腹水没能给你带来丝毫转机,眼看着从一个虎虎势势的胖家伙,变成嶙峋痩骨,至今也不愿意回想你那痛苦的模样。你可遭了罪了,奔儿啊。不曾动过你一个手指,也不曾向你高声呵斥,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忍受如此折磨。

多少次我珠泪涟涟,也只能紧握双拳,看着你一筹莫展。知道吗奔儿,强忍不住的时候,我在凌晨跑到凉台流泪,我到嘈杂的市场里哀叹,我躲入声音鼎沸的车站失声恸哭。奔奔啊怎么病得这样突然,发时就已进入晚期!任凭我们如何救治,怎奈他病入膏肓,任凭我紧一声慢一声地哭诉哀求,你还是不肯放慢脚步,离我们而去。

那一天清的晨分外美丽。

动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,把奔奔的尸体包裹得严严实实,透过我们事先准备下的那块小花布,我辨得分明,我的奔奔就在这里,那是他的大脑袋,那是他的四,肢和躯干,都包扎得如同襁褓一样。我一把抱住奔奔,你怎么变得这样地沉甸甸,一块薄布,就将我们分成两个世界。含着泪花,我们辞别了医生,妻子开车,我抱紧奔奔做在后座:奔儿,我们上路。

车轮在转,我的心却僵滞着,只管把奔奔儿搂着,亲着。车子驶上一座高架桥,高桥转过,远远地看到一片熟悉的楼区,奔奔,你看啊,我们又来到这里了,你多看一眼吧。在那儿,你度过了几年最幸福的时光,度过了你的童年和青年。在那里得多么开心,宿舍楼办公楼,礼堂食堂,咱们走过多少遍!那儿还有你最要好的朋友。看现,你再也看到了,曾经了乐园,多么想让你多过几年快活的生活,多么想让你尽情玩耍。

奔儿啊,我那活蹦乱跳的奔本你那儿去了?这些年来,你习惯了我的庇护,我也过惯了有奔奔的日子,我和你相互依存,相互安慰。三年前我患脑出血,差点儿丧命,在重症监护室里,听说我呓语喃喃,头一个是念叨的是我的老年,第二个念叨的,就是你奔奔啊。几个月后我出院回家,我说话艰难,无力表达内心,只晓得使劲抚你,你也一声不响,用你那大脑袋用力地顶着我,咱们我不声你不响地,只顾依偎着,心灵相同。

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,我们来到一个有点荒凉的地方,有人打开大门,我也愈加清醒。我抱着奔奔,和妻子来专门火化小动物的炉前,工作人员接过奔奔,放到炉前,我们又准备好了奔奔一些用具,两件小衣服一薄一厚,几个他生前最喜欢的玩具,一块印花儿手巾,放在他的身边。随后我们在看了一眼奔儿,无言退下,躲到远处。我和妻子在这个时候,谁也不想说话,只在心在乱翻,被压得透不过气。又过了很长很长,工人师傅说:好了,你俩谁去办个手续?妻子跟着去了办公区,我接过一个小小的瓷罐,瓷罐还散发着微微热气。怀抱着奔奔的时候,我还觉得他没有离我远去,此刻,当我捧着小小的瓷罐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我的奔儿确实一去不回啦。顿时我又泪如泉涌,无法抑制。四下寂静,我抓住小瓷罐,不知是哭还是嚎,只管放声,农妇样地放声哭诉:

 

奔奔啊,你走得太快太快,怎么说走就走!不是说得好好,我们要和你相濡以沫,把养你到垂老!你却不肯多陪我们两年。

老天老天,何其太狠,我就这么一个心爱的小东西,你还偏偏要夺了去!明知我这老病之身不能没有奔奔,何必一定要捉弄我,让我后半生多风多雨?

还有奔奔你也太坏!撇下我们就走,叫也叫不应,于心何忍于心何忍,难道咱们的缘分还浅!你化作青烟去了,只给我留下这小小瓷罐,和满腹哀伤。

 

看看早已过了午间,天气依旧干燥闷热。我突然意识到此时还有事未了,不能只管啼哭,忙擦干泪痕,抱好我的奔奔。妻子办完事情,我们掉转车头,小队向着西南继续赶路。

慢慢地,我们走上山路。到了一个山坡前,我们弃车步行,沿台阶向上,只管踏着斜阳秋草一路蹒跚。自手术后我目力大损,尽管有山石修造的小路,可山路稍显崎岖陡峭,我就要手脚并用。妻子抱住了奔奔,我们三个向着山上攀登。并不觉得很累,可脚下已经软了,我们放好奔奔歇脚。我们左边山梁,又庄户人家,不时能听到鸡鸣狗吠,奔奔住在这边,当不会寂寞,向右边的山上,是佛教圣地,有千年古刹,早晚都能听到暮鼓晨钟,能闻到檀香淡雅。我们老了,不能常来上山看你,愿你好自为之,早早托生。奔儿啊你可千万记住,倘有来生,千万记住,咱们不求富贵,开心就好,健康就好,千万不要再像你我,缠绵疾病。

我们又向上爬了一段,找到一个平缓的地方,不再向前。

妻子打开包袱,取出小瓷罐,我们抓起洁白的骨殖,一把把地抛向空谷:奔奔儿,你自由了,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吧,回家后我们就把多年捆拴你的链子,抛得远远地,从今后你彻底自由了,无论飘洒到空中,还是漂洋入海,全都随你!孩子,你放心去吧,不要想我们!

我们记下和奔奔告别的地点,距道边一块巨石二十八步。该下山了,该回去了,奔儿啊我们走了啊。天色已然暗,孩子,再见。下到山根后,再回头望去,黑压压的莽林遮蔽了山路,只有清风在山间吹动。我们连忙赶到山脚那座古庙,燃香祈祷,愿上天保佑你我的孩子。

奔奔啊我的好乖乖,我们会想念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奔奔我的好乖乖 - 往事随风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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