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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戏真唱  

2009-10-22 21:22:15|  分类: 饮食春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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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圣叹临刑前给家人的信里,很悠闲地告诉他们:煮花生米与豆腐干同嚼,有火腿味。对此,世人历来评论不一。有人说这是对统治者强权政治的蔑视,有人说是金圣叹幽默人生观的典型表现,有人说这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英雄大无畏精神,有人说这是故作姿态,大限当头仍不往哗众邀宠沽名钓誉。

别人怎么说终归是别人的自由,反正金老先生撒手人寰后,确切说是被腰斩后也管不了那么多身后事。但如果就事论事地看,金圣叹说的都是事实,煮花生米与豆腐干同嚼,就是能吃出火腿肉的味道。金老先生为文为人,讲求标新立异,然而用花生米和豆腐干仿充火腿肉这种饮食思路,应该说不是他的专利,类似的吃法还有许多,我们不妨把这种情况称作饮食上的“假戏真唱”。

不知现在还有没有,以前饭馆里常卖一道低挡菜,名为“赛螃蟹”,用瘦肉和鸡蛋做成,味道颇为可口。赛螃蟹吃上去虽然隐隐约约能品出点蟹肉味,但毕竟不是真水产,若想用它来代替新鲜的大闸蟹,那愿望未免过于良好。不过吃赛螃蟹可免除吃真蟹的剔、挖、嘬吮等事倍功半的劳动,可免除两手腥膻异味难消的不便和尴尬,从这个意义上讲,赛螃蟹还真的赛得过螃蟹。还有一种假螃蟹,熬完鲫鱼汤后,把鱼捞出,蘸着姜醋汁吃,细细品尝,鲫鱼肉与螃蟹肉味比较接近。这种吃法尽管还不能以假乱真,但至少也算得其仿佛,比赛螃蟹强得多,加之做法简单,一鱼两吃,很值得一试。

说起来有点心酸,六十年代初经济困难,北京人大概是吃清水熬白菜吃腻烦了,就有人动脑筋搞发明创造,在熬白菜的时候放入大把的大料(八角),再点些酱油,如此一来熬白菜就硬是能吃出点“肉味”。这种近似自我安慰的做法,怕是更多地在借助想像,聊胜于无罢了。后来市民生活略有提高,又有人在开水里放点肉片,佐以葱姜大料,待锅开十滚再投入粉丝白菜,果然是肉味扑鼻而来。这样的穷做法没有什么名目,但也不胫而走,原因就是经济实惠,用炒菜的肉吃炖肉的菜,好吃不贵。

中国人自古重吃也会吃,但吃得上吃不上就是另一回事了。有钱人终年厌膏粱腻肥甘,日食万钱犹言无处下箸,这是饮食上的贪婪追求,所谓朱门酒肉臭,说的就是这班家伙。可另一方面,贫苦人只要不落得成为路边的冻死骨,只要不穷得三餐无继,总要挖空心思设法吃得顺口点香甜点。大概“假戏真唱”的吃法,多是没钱人想出的点子。现在我们的生活好了,想吃什么一般不成问题,不过“假戏真唱”仍旧有它存在的现实意义,只是目的大不相同。譬如从前的“瓜菜代”,本是用来果腹充饥的无奈之举,粮食不够吃只好以瓜菜替代。如今仍有人在搞瓜菜代,可是已经不是为了解饿耐饥,而是为了减肥,兼治糖尿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图片摄影  往事随风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假戏真唱 - 往事随风 -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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