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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喝 酒  

2010-02-11 12:58:37|  分类: 饮食春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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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我不善喝酒,或者说是不会喝,喝的不多,是那种沾酒就醉的类型,很不成器的。酒,最初给我留下的可不是什么好印象,小时候看《东周列国志》,商纣王造酒池肉林,荒淫无度,我便受到旧式的反面教育,认为酒和美女(即所谓醇酒妇人)乃是亡国的祸种罪恶的根源。但后来不知怎地,对美女就恨不起来了,红颜祸水之说不破自灭,而酒却一时还翻不了案,很长时间里仍认为它是一种有“辣”味的要不得的东西。

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,在我的印象里,酒的出现应该和商纣王时期不远。后来到博物馆看到很多的青铜酒器,才晓得我国造酒术在殷商时期,早就成熟了。然而酒究竟什么时候出现,是谁人的发明?照清代《清稗类钞·粤西笔记》等旧籍所载的“猿猴造酒”的传说来看,这个问题大概是搞不很清楚了。“猿猴造酒说”可以不论,猴子制酒,总脱不了果子酒葡萄酒的范畴。杜康,则相传是造酒的祖师,而且是用谷物酿酒的祖师,这个说法或许有一定的把握。

酒之起源说不清就说不清,绝不要紧,不用担心会有“连罚三杯”的惩处,而酒在生活中所起的作用,倒是五彩斑斓,佳话丑话豪迈话伤心话,三天说它不完。有了酒,才有了滴酒不沾的人,然则有了酒,也就有那“三日不饮酒,形神不复相亲。”的酒徒(《世说新语》)。“三百六十日,日日醉如泥”固不足取,清教徒、苦行僧式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大加提倡的必要性。

喝酒是因人而异的事情,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喝法。有紧搂住酒葫芦,滴酒不让他人沾唇的吝啬鬼,也有呼朋引类飞盏流觞的豪放者,有千杯不醉谈笑风生的酒中英杰,也有沾酒即颓几不可支如我辈的樽前“败类”。有人酒过三巡,微醺里挥毫弄墨吟诗填词,有人落肚一杯,半醉中指天骂地打爹唾娘。有击鼓传花雅蓄有致者,也有豁拳行令声震屋瓦人,有“量”压群雄单枪匹马喝倒一桌人的,英武盖世颇感高处不胜寒,也有图谋在先几个合伙灌一个的,以多欺少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。

无论酒有多少种喝法,但我是不信喝酒能乱人心智的说法,我指的是心智乃是每个人心中最为本质的那点东西。 “刘伶常乘鹿车,携一壶酒,使人荷锸随之,曰:‘死便埋我。’” (《晋书》),够洒脱的了,但刘伶的醉酒,说到底是对当时严酷的高压政治现实的逃避方式,真醉乎?假醉乎?李白,“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”,那真是醉的可以,但这也是因了自己生平抱负不得实现,并对李隆基把他“与倡优并蓄”的政治待遇的不满与反抗。《三国演义》第七十回里,张飞与曹操的大将张郃对峙,张郃坚守不出,两军“相拒五十余日”,张飞就“每日饮酒,饮至大醉,坐于山前辱骂。” 张郃终于夜间偷营,哪知就中了埋伏,大败而逃,谁说三将军喝酒准会误事?

喝酒就是喝酒,卑鄙者不会因喝了酒就高尚起来,胆小人也不会因喝了酒而变得勇敢,所谓“酒壮松(此字应为“尸”下面加“从”)人胆”,这胆至多也只合于市井间的斗殴而已。酒后吐真言么?我还没真正地听到过一回,倒是见到过几多悭吝人,酒酣耳热之际许下冲天的宏愿,像要“毁家纾难”的样子,酒醒以后,照旧的一毛不拔,焉知他的“醉”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打圆场?也见过平素很不是东西的人,耳热酒酣之时极其诚恳地拉住别人的手倾诉衷肠,说“掏心窝子的话”,酒醒以后,该怎么不是东西还怎么不是东西,你又焉知他的“醉”不是在套取别人的内里实情?诚然也有“三杯酒把我的大事误了”的情况,但误的多是正人君子的事,还未见有哪一卑鄙小人因酒误事的。

喝酒就是喝酒,不论喝与不喝,贤愚美丑总是泾渭分明。还是那位李白,为什么我们不愿接受他“客死当涂”的事实,而宁可相信 “(李白)游采石江中,……因醉,入水捉月而死。”(《唐摭言》)的说法?因为我们热爱他,他的醒是美的,醉也是美的,他的生是美的,他的死,也应该是美的。

对于喝酒的人来讲,饮酒终归是件美事。文人雅集,曲水流觞,这酒固然能喝出些阳春白雪的味道。贩夫走卒,聚在酒馆里坦胸露背地痛饮笑骂,这酒喝得也很质朴生动。说来最让我心仪神往的,则是西汉大将霍去病,把武帝派人送来的美酒倒入甘泉之中,和三军将士一起开怀畅饮,那场酒啊,喝得是如此的壮美,美得流芳百世彪炳千秋!因为这场痛饮,于是在中国的甘肃省,就出现了一个美丽而富于诗意的地名———酒泉,以致于我们在地图上看到这个地名,都会不自禁地悠然思远,遥想当时泉水里酒香飘荡军士们举杯欢呼的千载难逢的盛况。这是什么样的酒啊,这是什么样的人啊!

 (图片来自网上)喝   酒 - 往事随风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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