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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该哭不哭也不对  

2010-02-06 21:25:17|  分类: 纸上的歌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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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格刚强的人,大抵厌恶同情和眼泪这两项东西,尤其对男人哭泣一事,鄙夷得无以复加,只要看到伤心掉泪的男人,便恨不得啐他一口:呸,这也算是爷们?!被啐的“爷们”,迫于舆论和世情,大多不敢强辩,惟有掩面羞愧而已。也有为之回护的声音,叫做“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”这话听来也颇有道理,只是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,局面到没到伤心的地步,这把浊泪该不该弹,视情而定了。

仔细想来,男人哭泣落泪,未必就是那么无用,不好一概贬斥,有的时候,哭还是至为重要的,倘若不哭或不会哭,说不定还会带来麻烦。太远的不说,百余年前的大清国,号称是以孝治天下的,那时候每有讼案,孝子(或假孝子)只要在公堂上哭爹哭娘,那么堂上官员照例就得停止审讯,由他去哭,更不要说刑讯逼供。所以会哭的“嫌犯”一堂堂地哭将下去,往往能延迟案件审理进程,为亲友在狱外组织营救,赢得宝贵时间。这还是“小哭”,真正的“大哭”,只能在皇帝驾崩时才能看到,每当龙驭上宾之际,王公大臣等必须如丧考妣,奔丧的碎步快得惊人,那可是抚棺哀嚎、捶胸顿足的格局,阵容和场面绝对是超豪华的。这时节就不存在泪水轻弹不轻弹的问题了,关键在于伤心不伤心,伤心自不必说,苦了的是那不伤心,或心中暗喜甚至大喜的人,明面上还要作出悲痛欲绝之状,可嚎啕总还好办,挥出泪来便有点勉为其难。可是你能不哭吗,你敢不哭吗?此时此刻,谁还能说眼泪没有用处呢?封建时期还有哭皇陵的,那多是皇帝一意孤行,规劝无效的时候,老臣们不得已跑到皇陵大哭“先帝爷”,闹这么一场惊动,也很有点今天的议员在社会上召集记者发布声明的意思。

哭,哀声也;泪,目液也。仅有哀声而无目液到底说不过去。《颜氏家训.风操》里讲述道:“有王子侯,梁武帝弟,出为东郡,与武帝别。帝曰:‘我年已老,与汝分张,甚心恻怆。’数行泪下。侯遂密云,赧然而出。”侯所以抱愧而出,因为他也知道,仅只做出悲戚的样子而洒不出实质性的眼泪,在这般离别的情景下,很不合时宜(密云,《易经.小畜》:“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。”后转指徒有悲容却不落泪,与俗语之“干打雷不下雨”同意)。于是乎,这位侯获咎于武帝,说来也属自取。该哭不哭也不对。

对男儿的悲泪积极一点看待,还可以作为获取成功的利器。那些深谙悲剧美其中三昧的诗人,写起悼亡诗、离别赋或挽歌哀曲什么的,之所以得心应手,据说在创作过程中,会时常地把自己晶莹的目液暗撒闲抛。至于诗成之后能不能泣鬼神,另说,能教小资型读者泪如散珠,则大功毕矣。

    该哭不哭也不对 - 往事随风 - 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往事随风  摄于国粹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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