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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菜刀 ⑤  

2010-07-19 11:26:31|  分类: 纸上的歌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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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还是童年印象,觉得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莫过于饭馆里的涮羊肉,天低下最精致餐具也莫过于盛放佐料的小碟子小碗。突然文革来了,在触及所有人灵魂深处的运动同时,很多东西就看不到了,涮羊肉没有了,接着,干脆连羊肉也不见了,也只有回民兄弟才能买到定量的牛羊肉。没了羊肉,也就没了天底下最令人销魂的涮羊肉。后来,涮羊肉的调料有了,变成了毫无个性的袋装品,还有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,“羊调”。羊肉呢,还是没有。

   有一天跑到街上乱逛,看到一个小商店里好多人排队买牛羊肉,也知道那是回民的“肉床子”,买肉的人人手一个小小的“回民本”,尽管我混迹期间,没有回民本也是枉然。但实在不想离开回民支队,尤其看到商店里新上来的羊肉白得白红的红,特别新鲜,我怎能转身离去呢。思想斗争异常激烈,因为是限量供应,所以也不存在借别人的肉本的可能,眼看着我就快排到跟前了,卖肉的小姑娘也显得没有那么可爱,平日里买东西只嫌队伍往前走得慢,今天这队伍怎么走得这样地快呢?再过两分钟,我就该看着美丽姑娘的嘲讽的样子:没本?不卖!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掩面而去~~不,我不能,我必须开口:

    哦哦,你看是这样啊,我呢,今天家里来客人了,他还吃不了别的肉,你看?

    小姑娘一怔,转身朝着屋里:何师傅,这人说他家里来客人,说吃不了别的肉!

    那边何师傅正忙着剔肉:那就卖给他点儿。

    我连忙掏钱道谢不止,小姑娘显然不想多说,就想让我赶紧拿上肉走人,姑娘的心思我是知道的,要都这样不拿本就来买肉,这世界也就不成体统了。只可惜啊,这样儿的好事儿也只是赶上,不会再有。待到下一次买到羊肉,已经是春节前夕了。记得70年代北京的春节供应,除了羊肉,按照副食本儿的跟规定,每户还允许购买黄花鱼、带鱼、猪肉、带皮花生和五香花生米等。那年春节我突然想吃涮羊肉了,出奇地想,既然也有了羊肉,干嘛不自己涮着吃呢?那时候还不怎么记得涮羊肉的调料都有哪些,只记得有韭菜花、酱豆腐、辣椒油和芝麻酱等主要的内容,别的都还好办,就是芝麻酱供应的太少,只有在夏天才能凭副食本买一点点。谢天谢地,那年我家的芝麻酱居然还剩下一个瓶子底儿那么多,而且就干得不成样子,但是有就行呀,想一想,如果没有芝麻酱,那涮羊肉也没什么吃头儿了。

    母亲说,吃涮羊肉我没意见,可羊肉片谁来切?我可切不动啊。人馋了自然就有了积极性,我自报奋勇:只要您发话,羊肉片的事儿就交给我啦。

    那天,我早早就把小刀请出来,因为是数九寒冬怕冻冰,我跑到有煤火的屋里磨刀,在磨刀石上还抹了点儿盐水,这样磨刀比较省劲。噌噌噌噌,小刀很快就磨得飞快,伸出中指弹一弹刀身,能发出“叮叮”的幽幽声响。当然这只是我的习惯,小刀不磨,一样奏响,重要的是做完了饭要顺便把刀擦拭干净,不让它别油污渍染。准备工作完毕,拿上小刀回到院里,这样做一是屋子小,干活不便利,而来也怕肉片化冻。

    这天晴好,没有一丝风,不冷不热的,真是天助我也。我把菜墩子放好,再把羊肉坨坨搁在当央,用白白的毛巾按住肉坨,另手持刀,以喜悦而又近似虔诚的态度,一刀下去,肉片带着冰碴无声地卷起,再一刀下去,红白相间的肉片因少了冰碴,色泽亮丽。接连又是好几刀,发现切的肉片又薄又匀实,正暗自称奇,突然觉察到这不是我的刀功大长,实在是小刀的缘故。有小刀在手,切羊肉片片也从苦差变成乐事,何况,红白漫卷,都是晚上的美餐。过了好一阵子,发现小刀开始变得发钝,这不应该呀。仔细看看,是刀刃上糊了薄薄的一层白油,忙拿上小刀回到屋里,用热水把羊油化净,再把水珠擦干。

重新来到院中,天上刮起微风,日头也开始向西微倾,冬天的落日很快的,我的工作也不能迟缓,好在是不用扬鞭自奋蹄的,我只管一刀紧似一刀,切出一堆肉片,装盘收好,把毛巾换个地方又按住羊肉,接着噌噌噌地,我感到小刀和我的臂章清清楚楚地连接在一起,共同承接着一项工作。年轻就是好 ,干起活来不觉得累,几大盘羊肉就这样切出地来只。

        (待续)

菜刀 ⑤ - 往事随风 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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